生之章

白色－冷酷－死亡

冰风谷全是冰和雪，一眼看过去，白色的大地上只有没有树叶的几棵树，树干是白色的，整个冰风谷的天空也是白色的。一踏入这块地方我就开始迷茫，空气中飘浮着的是一种别样的冷酷。作为一个学了二十年魔法、在怪物丛中出生入死的魔法师，我很敏感地从这种空气中得到一个信息——冰风谷是一个嫉妒生存的死亡之所。

“在死亡中找生存。”我对自己如此说。

踩在厚厚的雪上面，脚底下不断发出喳喳的声音。我手里紧握住法杖，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在收缩着，因为冷，因为危险就在身边。

回头看看走过的路，刚才我踩出来的深深的脚印都被飘下来的雪给填上了。没有脚印等于说——我已经再没有回头的路。往前看，往左手方向看，再往右手方向看，找不到白色的尽头……整个世界都在旋转，整个我都被埋没在这个世界里，变成一个白点，由大白点变成小白点，直至融进这恐怖的白色里。

只有白色

只有白色

我自己呢？

我想问：“我在哪里？我在哪里？？”但我喊不出来，不知道是什么堵塞了我的喉咙，不是，是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声音了，我的声音也消失在白色里了……

当我醒过来的时候，我发觉自己趴在雪地上，一层薄薄的雪盖住我的身体——估计我刚才失去方向的时候晕过去了，然后是那个可怕的梦靥把我惊醒的。不过我感谢这个梦靥的到来，要不是我及时醒过来的话，估计我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。在这个充满着杀机的冰天雪地里睡着决不是一件好事。

撑着骷髅法杖，我慢慢地站起身来。拍拍身上的雪，调整好歪向一边的头盔，该往前走了。但是，该走到哪里呢？我来这里干什么？屏住呼吸，听听自己的心动，感觉到比以往的心跳速度快了一倍。不是害怕危险的来临，是因为这铺天盖地的白色模糊了我的眼睛，也模糊了我的心。

和那个梦靥一样，我的视野里还是只有白色。已经无法用肉眼来判断方向，我只好像以前喝“奥萨德里”的时候一样闭上眼睛，让自己的心沉淀。想到“奥萨德里”，我的脑海里很自然地翻起了一张脸孔——这是雷禅的脸。亲人的回忆带上酒香的回味瞬间暖透了整颗心。我终于想起来了，我是来锻炼自己，我是为寻找梦想而来的，我该——走到最危险的地方去！

不再分辨方向，不再考虑尽头，只须走，走，走。我又踏上了完全没有方向的行程。

我一直没有停过脚步，感觉又走了大半天了，但是天色还是没有半点要变黑的意思。想起魔导师曾经跟我说过：“没有太阳的地方没有方向，也不会有黑夜的。”没有方向，没有时间，我想，是这个世界出问题了。一路上也没有碰到怪物，更别说碰到一个人。我想，我该休息一下了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树墩，我坐下来，嚼一口挂在腰间的干肉，抓起一把雪含进嘴里让它化成水。没味的肉，没味的水，我一点食欲都没有，还是眯眯眼睛养一会神吧。

刚闭上眼睛，我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腥味。还没来得及分辨是什么味道，后脑勺感觉到有一个物体从正后方向我袭来。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用瞬移魔法把自己的身体往前一送，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刚才坐着的那个树墩已经变成白色的木头碎片，偷袭我的是一个前所未见的白色巨型怪物。

那怪物向我咧着嘴，发出“咻咻”的声音，眼睛里射出凶狠的血红光芒。想不通这个怪物是从哪里钻出来的，刚才坐下来之前我居然没有一点察觉！怪物没有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，很快就冲到我前方一米远的地方，两只长着尖尖的指甲的手轮番向我扇过来。刚才那树墩肯定就是被这两只手给打成碎片的，我只好再一次运用瞬移魔法把自己往后面推，身体还在空中的时候用陨石魔法打向怪物。怪物身体异常庞大，但是移动速度并不慢，它居然躲开了我的陨石攻击！而且再一度向我冲过来。冲向我、扇手掌，瞬移、放陨石，冲向我、扇手掌，瞬移、放陨石……怪物的巨手没有扇中我一次，我的陨石也没有打中怪物的身体。看来这样打下去，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我力竭而亡，我决定停住陨石攻击，在闪避的时间让脑子清醒一下，再考虑反击的办法。

我发觉我的陨石攻击每次都是打在怪物的身后，怪物对陨石魔法明显是有一定的预知力，它总能在陨石砸向它的时候向前移一小步刚好躲过。到底这种预知力是哪里来的呢？我注意到怪物那射出血红色光芒的眼睛从来不眨一下的，估计它的眼睛对陨石魔法有特别的感应能力。

躲开它的视线攻击它！我一个瞬移隐身到它的身后在空中一个陨石就砸过去，只看见这次怪物很慢地转身过来，想继续向我扑过来。但是，晚了，我的陨石已经狠狠地砸中它的肩部。原来这个怪物向前冲的速度快，但是转身的动作是如此的笨拙。解决它了！

正当我想松口气的时候，那怪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，我以为这是死亡之前最后的吼声吧。然而，我发现那眼睛的血红色光芒更亮了！这光芒充满着愤怒、野性、血腥……它被我的陨石攻击击中居然没有一点受伤，反而被我惹怒了？不可能！以前那些牛怪、猎犬怪之类的怪物中我一下陨石攻击肯定立刻血肉模糊地躺下了。

只是，在这个只存在白色的地方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，那怪物已经又向我冲过来了。

我只能一躲再躲，在没有发现它的死穴之前我不能再用攻击魔法了，因为此刻我感觉到我的魔法能量已经燃烧到只剩最后一点了。我需要躲开这个怪物，找个地方休息、补充能量。瞬移到怪物背后利用它转身的时间往远处跑，只能这么想了。

我立刻开始实施逃离计划，瞬移到怪物身后、跑……等我瞬移之后，我才发现——我根本不能跑，今天我要死在这里了，因为我看见怪物背后出现了四双眼睛，四双眼睛都有同样血腥的红色，同样残忍的光芒……

五个怪物同时围着我，“咻咻”的声音在五个方向不断地传到我的耳朵里，怪物口里呼出的白气让我周围白得更加让人迷惘。看来上帝已经安排好我的生命今天到此为止，但是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，还有梦想没找到，还有雷禅在等着我回去……就算用尽最后一点能量，我都要不能就这样放弃生存！闭起眼睛，我凭着感觉再一次隐匿在空中，飘向那几个怪物之间的空隙。第一次瞬移成功着落了，但是这些怪物很快又把我周围的路全都堵上了，我硬下心继续瞬移往它们中间闯过去。刚落地，我的后背就被其中一只怪物的巨手重重的击中，整个后背就像完全裂开了一样，如果我没有穿着革铠的话我的内脏都被它从后面掏出来了。还没来得及逃开，我的头顶又中了一击。

真的逃不走了，我的最后一点魔力都消失了，头上和后背上的痛就像火焰一样在灼烧，最重要的是我已经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，整个天空都在旋转。我的全身已经不听使唤，死死地支撑了一会，最后终于倒在地上，我看到身体周围的白雪都被我流下的血染红了。我的脸再一次紧贴着地上的雪，很奇怪，雪居然是暖的，可能是我快死了，身体已经变得冰冷。离开这个世界前，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——我和雷禅换过来的那个革盔，已经被那巨手打得快断开两半，孤零零地躺在地上。将死之前，我在心里再一次念到这个我唯一想念的名字：“雷禅……”

……

（未完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