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这些报道中我们可以看到中国媒体惯有的通病。他们很少做理性的逻辑分析,而喜欢用一些刺激的、哗众取宠的事例和数字,夸大他们所要表达的事件,从而在读者中造成影响。其实上面的那些数据,有多少是经得起推敲的?谁是“社会问题专家”?他们怎么知道重大未成年人恶性罪案,与孩子为了搞钱玩游戏机有关?就算有一些孩子抢钱之后都用于玩游戏机,从逻辑的角度也属合理:现在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孩子去玩的?除了游戏机以外,你难道还要孩子去洗三温暖或买套三室一厅的房子?按照这些说法,贪污犯拿了贿赂就去买房产,我们是不是要把地产交易都给禁止了?
媒体另一个严重的错误是以偏概全,不懂装懂。而这种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比前者更为恶劣。
在绝大多数国内的报道中,都把游戏机与赌博机混为一谈。说到电子游戏就离不开赌博,说到玩游戏就离不开“输了多少钱”。国外电子游戏的成就、国外知名的软件厂商,他们说不出一个,能够把DDR说成是中国南方商人的灵机一动,或者把ps2当作是世嘉的主机,他们倒是常常有份。许多玩家所痛恨的正是这种唯恐天下不乱,又主动把水搅混的“记者们”。在这方面,甚至连中央电视台也不能幸免,关于游戏机的批驳搞了不止一次,但什么时候让一个业界人士或者专家说过一句哪怕是客观、专业一点的话?
从来没有。一个DDR就能把这些记者变成刘姥姥,你还指望什么?
记得有一个记者,在报道了DDR新闻之后发了一通感慨,大意是为什么中国人想不出这样简单的东西,为什么又让日本人抢了先?
这个记者不是太聪明就是太傻:任何事物的诞生都要有其土壤和环境的。一个没有电子游戏文化的国度、一个极端鄙视痛恨游戏的国度、一大批不知所云的记者、一群压抑孩子正当需求的家长,在这种环境下,还是解决温饱更现实些!
家长和舆论,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是可以原谅的,因为他们不懂。但是造成如今电玩被点名批判、并确实造成一些恶劣后果的,则是我们渎职的管理人员。
“今年2月27日,河南洛阳3个六年级学生玩游戏机仅仅超支了2.5元,黑心的游戏机老板金祥武竟丧心病狂地把他们杀害,并移尸荒野,焚尸灭迹。
不少游戏机老板坦言,赚的就是学生的钱。巨大的利益刺激,使得业主想方设法甚至冒险违法经营。无论是经济发达的广州,还是地处偏远的银川,游戏机已泛滥成灾,不少城市到处可见“游戏机一条街”,电子、电脑游戏机室对学校成包围之势。游戏室老板为了赚钱,不择手段招揽中小学生入内,有的游戏机室设有包房,包玩、包吃、包睡,有的代做作业,代给学生打病假条、签家长意见,有的可以赊账,有的采取包干制,交6元可玩一整天,有的明目张胆地写着“上机2元,包夜10元”。游戏内容不乏色情、暴力,还设有一定数量的赌博机,诱使学生沉湎其中。管理不严、执法不严是症结所在。部门职责难分,游戏机室的开办需要公安、文化、工商三部门审批,三证俱全方可营业,可调查发现现在大部分游戏机室证照不全或无证经营,有一城市电子、电脑游戏机室达3000余家,八成是无证经营。多头管理,其结果是形不成合力,哪个部门都不负责。一些业主反映,虽是无证照,但给有关部门交了费,就可以开了。目前,收费的有文化站、街道市容办、基层公安机关以及工商、税务部门,但不少部门收了费并没有管理,或是以罚代管。
沈阳市警方近年加大力度打击游戏厅赌博活动,但是大规模的查禁并没有禁绝这一社会丑恶现象,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,其根源是一些民警与游戏机室有关系,一旦有查赌人员行动,就会有人为不法分子通风报信,甚至有些退休老民警穿着警服在游戏厅负责保安工作。"这些都是记者先生们的公开报道,都是有案可查的。
为什么大多数有关的犯罪都发生在偏远或不发达的城市中?老板的黑心与丧心病狂,究竟是游戏机的错,还是我们管理部门的错?国家不是没有法规,但为什么没有人执行法规?因为渎职而造成的悲剧,难道要无罪的游戏机、要无罪的孩子和游戏机的玩家来承担?
我始终不明白,一个在全世界年销售总额超过100亿美元的经济项目,一个涵盖了高科技和创意的现代娱乐项目,一个在国外人人向往的工作,一个能够满足全年龄对象的消遣活动,为什么在中国--我可爱的中国竟会沦落到如此的地步?为什么我们可以容忍真正有害的烟草,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游戏机??
媒体说:在日前闭幕的中国少年先锋队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上,少先队员代表们递交的近300份“红领巾提案”中,取消非法电子游戏机厅几乎是小代表们的一致要求。孩子们大声疾呼:不要让我们的心灵再沉重,把我们放飞蓝天,去自由翱翔。
是啊,孩子们说的多好,不要让我们的心灵在沉重,让我们去自由翱翔!究竟是什么束缚了他们的翅膀?难道真的是所谓的“电子海洛因”,真的是游戏机吗?在听到疯狗的狂吠的时候,是不是该真正做些什么呢?
疾笔于二零零零年六月十三日。
选稿:黄辰星 作者:王骏生 |